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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秋槐堂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3 15:48:25 编辑:笔名

光绪二十四年的初夏,日头分明比往年更毒一些,才刚刚过了谷雨,地里的麦子已隐约泛出变黄的迹象。鲁西南的大地上,庄稼长势尤佳,它们健壮生长的茎叶连成一片青翠色的浩瀚海洋,每当微风拂过,它们连绵的起伏便会涌成一道又一道的浪花,仿佛在对辛勤耕作的农人颔首示意。这也让这片战乱多年、民生凋敝的土地上的人们看到了丰收的希望。  严之义扔下手中的锄头,粗布汗衫的袖口随意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抬头看看日影已经西斜,知道时候已经不早,便扛起锄头向家里走去。路过村东头秀才王则诚家时,他一眼瞥见坐在大石头上的那个纤瘦身影,不由心中一喜,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到那身影背后时猛地大喝一声:“呔!”那人吓了一跳,又慌又窘地从石头上爬起来,回头见是严之义,这才抚着胸口没好气地道:“啊呀严老兄,你吓煞小弟了!”严之义一撇嘴,道:“没想到你这个大秀才这么不经吓!”王则诚正色道:“似严兄此等行止,岂是君子所为。”严之义见他这般迂腐,不由大笑出声来:“瞧你瞧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抱着儒家那一套不放,是不是要把它都带进坟墓才罢休啊!”  他正要继续打趣王则诚,却见王则诚又换上了那副郁郁寡欢的神色。他察觉自己话可能说得过了,便赶忙刹住话头:“哎,王老弟,我是说着玩的,你可别当真呀!”王则诚没精打采地道:“严兄但说无妨,小弟心中正是不解。”王则诚是正途出身的秀才,而严之义本人只是个捐班生员,虽然他认为自己接受的西洋思想比苦啃八股的王则诚多得多,可同乡同里的,究竟不好拿出来卖弄,便转换话题道:“王老弟,你有什么看不开的,你家兆维不是快与春姑订婚了么?”王则诚叹口气道:“过两天就下聘书。兆维这孩子,从小就迷恋舞枪弄棒,至今连一片格物致知的文章都做不好,我这个当爹的实在是欠管教。如今儿大不由爷,我说啥他也不听,只好给他娶房媳妇约束约束他,让他好歹考个功名。姜二拐家是穷了点,可那家人正派,不势利,春姑这孩子又很贤惠,我也就满足了。”严之义不解地道:“这不是挺好的么?今年风调雨顺,保不准又是个丰年,你家坐拥良田百顷,光租出去的谷子就得拉几十驴车,你吃穿不尽,还有什么可犯愁的?”  王则诚淡淡地道:“也没什么可犯愁的。”严之义听他答得奇怪,正要追问,却见门前的泥路上迎面走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洋人。他前额高耸,眼窝深陷,一对碧蓝的眼珠不停地转动着,隐隐藏着诡谲和奸诈。严之义认得他是本地天主教的费神甫,正要扭头不理,却听他操着一口生硬的鲁南话道:“你们好!”严之义却与情面,只得应付着与他打招呼:“你也好!”王则诚却冷哼一声,仿佛根本没见到这个人一般。待费神甫走后,他才将一口浓痰重重吐在地上,抬起脚狠狠地搓了几下,骂道:“这个杀才!”  严之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他啊!”随着海运解禁,大批传教士涌入中国民间,传播他们所认为的正教,而将中国老百姓一贯崇拜的神话人物统统斥之为异端邪说。他们往往用小恩小惠拉拢一些农民入教,而后逐渐在尚未开化的农村地区站稳脚跟。由于他们本身就是特权阶层,经常藉此欺压当地百姓,百姓都是苦不堪言。这个费神甫据说来自一个叫德意志的国家,一副典型的西方农奴主嘴脸,肚子里全是坏水。他来这里才不过半年,已经强行拆除了两座玉皇庙,一座娘娘庙,还霸占了五家共计七十亩良田,在上面盖了一座尖顶教堂。那五家气愤不过,联名向县里写状纸,不料却被县令以诬告罪拿到大牢里,为首的牛三楞被竹板子打得皮开肉绽。王则诚当时就十分气愤,只是碍于自己士绅的地位没法出面。不过这事已过去了两三个月,他现在又生得费神甫什么气呢?  不待严之义发问,王则诚已怒气冲冲地道:“头两天于大志找到我,说他们家的庄稼让费神甫的马祸害了。我跑过去一看,可不是吗,几十亩地里的麦子都被踩得东倒西歪,不成样子。不仅仅是他家,周围几家也都跟着遭殃。这眼看就要收割了,他费神甫这不是纯心不让人活吗?”严之义听罢默然不语。于大志从前曾背后骂过教民是洋人的走狗,费神甫想必有所耳闻,这次正好还以颜色。王则诚又道:“就算于大志曾说过什么,那也是捕风捉影的事,可你总不能将人家的庄稼都毁了呀!于大志一家五口还指着这麦子过冬呢!”严之义插句嘴道:“这费神甫做的确实有些太过了。”王则诚越说越激动:“还有刘家哥俩分房子,这事本来挺好解决的,哪知他费神甫非要跑出来插一杠子,硬说现在的分法不合理,刘老大不应该继承祖宅。刘老二也是个没脑筋的,以为有便宜可占,便让他来帮忙。费神甫可是真黑心,将房子一股脑地全给了刘老二,只给刘老大分了一间牛棚。刘老大气愤不过,与费神甫推搡了几下,结果被费神甫诬成蓄意杀人,告到县衙。咱这县令见了洋人恨不能去给他舔腚,洋人说话比他爹说话都管用。洋人只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便判刘老大一个斩监侯,你说这不是冤案么?刘老二虽然爱贪点小便宜,可兄弟之情还是有的,跑上县衙为哥哥申冤。费神甫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将刘老二也扔到大牢里。他哥俩的房子、地还有耕牛,统统都到了费神甫的手里。那天兆维从外面回来,看见几个教民在那里烤牛肉吃,还挺纳闷地去问。你道是怎么回事?原来费神甫将耕牛杀了,犒劳他这帮手下呢!”  这些事例严之义约略都有耳闻,只是不如王则诚知道的详细。他见王则诚这样一个平素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说到激昂处竟也是满脸怒色,声泪俱下,这才知道王则诚对此事已经隐忍很久了。他试探性地问王则诚究竟该怎么办。王则诚一撸衣袖,一脚踏在刚才坐着的石头上,道:“我们这些读书人,既然诵孔孟之言,就要效圣贤之行。这帮教士欺压良善,鱼肉乡里,我要是不把他们赶走就白读这么多年书了!”严之义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也是陡生豪情,大声道:“也算我严某人一个!”不过他低头细思,又觉此事颇有难度:“老弟,县衙是肯定不管的了,我们要告状只能上州府。”王则诚显然已豁出去了:“州府不管就上省里,省里不管就是告到总理衙门,我也非赢了这场官司不可!”严之义将手加在他紧握的拳头上:“不管你走到哪里,老哥哥都跟定了你!”王则诚无言但却坚定地点点头,两个人的神情变得同样肃穆和凝重。  王氏族祠位于王家东面,几棵老槐拥着祠堂的正门,给这里平添了一种神秘气象。由于王家是大姓,逢年过节这里总断不了香火。然而今天非年非节,却依然有人来为先祖上香,只是这次的规模比平常的年节要隆重得多。列为先祖的牌位都被细心的擦拭过,祠堂的每个角落也都被清扫过,供在堂前的猪、牛、羊等物一应俱全,看得出主人对这次祭祖极为重视。  夜色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凝聚起来,衬得神龛前一对红烛越发的幽越发的深邃。神龛前一前一后跪着两个人,如两尊坐化的佛陀。许久后面那个年轻人开口了:“爹,要不我护送您去州府?”前面的人没吭声,许久方才闷闷地道:“不用了,你明天就要和春姑议定婚事,爹怎么忍心去打扰你们呢?”借着堂前忽明忽暗的火光,可以看出他的神情非常沉重。年轻人接口道:“爹这次去州府,是为老百姓办事,孩儿怎么能拖爹的后腿呢?”“兆维呀,你有这个心就好,爹今年四十有五了,这半辈子前脚挨后脚地走过来,也没办成过什么事。如今人家骑到咱头上来拉屎拉尿,咱们不能再忍下去了!”“是啊,爹,要我说咱们就应该狠狠地收拾他们一顿,让他们滚出中国去!”  王则诚望着儿子血气方刚的脸,不由一阵苦笑:“兆维,你将事情看得太过容易了。如今的洋人一个个趾高气昂,你就是不去招惹洋人他们也会欺负到你头上。你要是将他们痛打一顿,他们正愁抓不住你的把柄呢,你自己小命丢了不说,连累的咱们国家去给人割地赔款,那罪过就大了呀!”王兆维低声道:“爹教训的是。可孩儿还是不明白,洋人那么有特权,您能将他们告倒么?”这句话触及了王则诚的心病,他半响无语,心头百感丛生,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巡抚布政使都是中国人,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民受外国人的气!我明天就去州府,你不必跟着了。下聘书的事我叫你二叔操办,你在家安生点,别惹事!”王兆维听爹已安排妥当,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临出祠堂门前,王则诚趴在地上又磕了三个头:“若列位先祖在天有灵,就请保佑则诚不虚此行!”跟在后面的兆维熟知父亲性格,知道他这么说实际上已是用了极重的口气,尤其是不虚此行四个字,内里包含了太多的期待和渴盼,心中柔软的角落被再一次触动,鼻头一酸,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次日一早,村里的鸡刚刚报过天明,不大的小村落便热闹起来,老老少少都赶到打谷场,为王则诚和严之义践行。当然他们不是空手赶来的,他们中有的挎来了一篮煮熟的鸡蛋,有的则背着几沓厚厚的煎饼,更有人将闷熟了还在冒热气的整鸡整鸭用荷叶包上了送过来,那样子仿佛是他们自己要出远门一般。王则诚本来正与几个老人谈着话,瞥眼之间看到自己的包裹被塞得鼓鼓囊囊,忍不住向大家做了一个“够了”的手势。他张口欲说些什么,可未出声已先哽咽。这些乡亲们本身并不富裕,许多人甚至还没脱离饥饿的边缘,但他们却将从自己家孩子的嘴里省出来的食物毫不吝惜地塞给了两位远行人。王则诚从他们渴盼的眼中一下子读到了沉甸甸的责任。是的,乡亲们虽未要求什么,可自己一定要对得住他们的深情厚意!  离别在即,站在前面的几位大娘大婶禁不住老泪纵横。她们的哭声引发了全场几百人的低声啜泣。还是村中威望的五叔出面了:“则诚和之义上州府去,这是一桩大喜事,有什么好哭的?”他这么一说,哭泣声才渐渐停止。五叔将脸转向王则诚,道:“则诚,给乡亲们说两句话吧!”王则诚从未同时面对过如此多的目光,一时心下有些慌乱,平素读书虽然浩如烟海,此时却怎么也挑不出两句合适的场面话,想了想才道:“乡亲们,我俩要走了,你们多保重身体,后会有期!”虽然说得有些断续,可王则诚觉得已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他话音刚落,下面的哭声又悄悄响了起来。这次五叔没去制止,因为这个一向自诩心如铁石的爷们儿眼圈也红了!  严之义一拉王则诚的衣袖:“走吧,别误了赶路。”王则诚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这才同严之义背上挎囊,在人群的注目中缓缓向远方走去。自从府试失利,他这是次出远门,心里说不清是苦是甜。用手按按褂子,硬硬的,那几份状子还在,他这才放下心,大踏步地追赶严之义去了。  两人雇了辆马车,一路吱吱扭扭地前行。来到曹州府时天色已晚,依王则诚的意思是歇一晚再去递状子。严之义认为早递早完事,坚持马上就去府衙前鸣冤,王则诚想想也是,便不顾一路旅途劳累,赶到府衙前擂起鼓来。有个差役探出头来,见王则诚头顶戴着铜葫芦,知是有功名的人,话语间便客气三分:“秀才,有什么冤屈明天再来吧,今儿大老爷不坐堂!”王严二人无奈,只得怏怏地退了回来。严之义说:“看样子这个大老爷也是不管事的,咱们明天见不着他怎么办?”王则诚道:“反正我豁出去了,他要是真不见我我就赖在府衙不走了,料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着实没有底。两人为此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便匆匆赶往州府。看班的差役还是昨天那个,见到两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秀才呀,大老爷得等到巳时才起,你这么早赶来干什么?”王则诚答道:“我等实负天大冤屈,为此心力交瘁,茶饭不香,早一刻见到大老爷早一刻便能心安呀!”差役好奇地问:“大老爷一定能为你们做主?你们到底有何冤屈?”王则诚心一横,便将教堂神父如何盘剥百姓,侵占村民的土地等事说了。这个差役也是穷苦人出身,此刻竟也被说动了:“那个教士太不是东西了!你们这个状是应该告。不过现今州府里便有不少外国人,他们说话比大老爷还管用,你们要想打赢官司只能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再告。”王则诚点头道:“多谢指点。”差役又道:“我帮你们看着点,等合适了我就出来叫你们。”王则诚和严之义忙不迭地称谢,严之义拿出二两银子作为谢仪,被那差役挡住了:“现今国家正值危难之秋,两位大哥不辞劳苦地赶过来,为的不是自己而是合庄百姓,就冲这一点我鞍前马后地服侍你们也是心甘情愿。”说着不受两人的大礼,转身回去了,惹得两人对着他的背影唏嘘了半天。  快到中午的时候,那差役忽又兴冲冲地跑出来:“快!那几个大鼻子出去了,你们快快擂鼓鸣冤!”严之义忙拿起鼓槌,奋力扬起,将那面一人高的大鼓擂得震天响。那差役不一会儿便来传:“大老爷叫你们进去!”王则诚、严之义二人对看一眼,双双向内迈去。那州官见到二人,便问详情。王则诚将状纸递了上去。周关键装置下面密密麻麻地按了百十个指印,心头也是一惊,不及细看,便道:“你将情况再说一遍。”王则诚对此已策划多日,此刻说出来自然是口齿便捷,流畅通顺。州官起初尚能一言不发,听到后来已是拍案而起:“这些洋人太无法无天了!”王则诚本来担心州官不能秉公执法,此时却感到非常欣慰。然而州官的一句话却又把他们打回逆境:“洋人猖獗,我虽然同情你们,但一个人恐怕压制不住,除非有巡抚做主才能还你们一个公道。”他沉吟片刻又道:“这样吧,你们先在这儿住着,我把我的意见写出,连同你们的信一同送到省里,请巡抚亲自裁决。”王严二人知道他已尽力,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互相安慰两句,自回客栈去了。   共 19776 字 4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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